有书真好啊！【107】

107.彼得·海斯勒/何伟《寻路中国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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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人何伟关于中国写了三本书，被西方人称为“中国三部曲”。《寻路中国》是最后一本。书大概分成三部分，分别是自驾去西部、在北京郊区农村、在浙江丽水工厂的见闻。

比起前两本书，这部作品的技巧更娴熟了，而态度依然很诚恳。这并不是一本游记，它真正在探讨和展现的，是经济快速发展带给中国那普通人的“巨大变化与挑战”。

何伟的这三条路线，都是有机会去现场看看，究竟如今与他笔下的情况有什么变化。

作为一个外国人，不远万里来到中国，了解这个国家的许多老百姓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。从这个角度而言，何伟的“中国三部曲”值得一读。

以下是部分段落摘编。

——在中国，生活中很多事情都要打制度的擦边球。其中最基本的真理就是，事后原谅比事前许可要简单得多。

——1983年，时任北京市长的陈希同就对纽约做过一次这样的访问。在与纽约市长爱德·科齐以及其他政要举行的一系列会谈的往返途中，他得出了一项关于道路状况的非常重要的观测结论：曼哈顿的驾驶员在夜间是要开灯行车的。

——一下短促的“毕”声，用以引起注意。连续两声“毕——毕”表示愤怒。如果是一阵特别悠长的“毕——”声，那代表着驾驶员遇到交通拥堵了，他已经没有边缝可钻，正巴不得路上所有的人和车统统消失。如果有“毕——”声回应，说明他们动弹不得。另有一种略带口吃的“——毕——……——毕——”声，代表着驾驶员除了痛苦就再无别的感觉。

——中国的警察有时候也许有些粗野，但实际上，他们跟这个国家所有的人一样，讲求实用主义。多数情况下，他们的主要目的，就是不要让自己承担任何责任。

——全新的中式美食包含了很多技术移植和技术虚构。在北京，那些上层人士喜欢到来自全国各地的餐馆享用所谓的“地道”美食：云南餐厅、福建餐厅，贵州餐厅比比皆是，如果你把他们供应的菜肴拿回到它们的发源地的话，很可能连那些本地人都要被弄糊涂。首都的四川饭店出售的饭菜，是我在四川生活的两年时间内都没有吃到过的。

——对中国的男人们来说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像香烟那样有抓住“关系”这个东西的神韵。香烟是一种信号灯——在一个很多东西都不需要言说的世界里，跟香烟有关的任何手势都代表着某种东西。你此时敬烟，便会彼时收烟，一敬一收这个过程就建立起了某种层次的沟通和交往。

——中国生产的香烟品牌超过了四百种，每一种香烟都有自己的身份特征和象征意义。在北京周边，农民们抽的是白盒的红梅。一般的城里人口袋里可能装的是红塔山。中产的创业者喜欢中南海这个牌子。带点洋味儿的生意人喜欢炫耀手中的三五牌香烟。暴发户喜欢把中华香烟当成大米一样拿在手里把玩，熊猫是最珍贵的物种，也是邓小平最钟爱的牌子，政府配额制使得它难以寻觅，一盒就要一百多块钱。如果你手里拿的是熊猫牌香烟，那你多半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。

——武义年产扑克一百万副，占到了中国国内市场份额的一半。八十公里外，义乌市生产的塑料饮管占全世界总产量的四分之一。一个叫作永康的地方生产的各类衡器占中国产量的百分之九十五。在浙江的另一个地区，崧厦年产雨伞三亿五千万把。分水专门制笔，上官专门生产乒乓球拍。大唐的袜子产量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。全世界一半的领带产自一个叫作嵊州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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